2013/06/09

工作小記(一)



星期六,天氣很熱。起初,諸事不順,熱到跳舞,汗流浹背,去錯地方,第一次將佐敦同油麻地搞亂,後來身體涼了,汗流乾了,都重回正軌。統計一下,是日工作了八個小時,做了三個訪問,認識了四位朋友,身心皆疲,但無可否認地滿足。

第一個訪問,談得興鬆,時間很快過去。做第二個訪問的時候,介紹不久,有一班不曾約過的朋友可以接受訪問,就這樣沒有預備下一同傾下計,做了訪問。我不是很擅長說話的人,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工作,倒有點緊張,只有循著這段日子整理硬件資料的了解,在幾個方面細問,當然對方很健談,減卻了我的尷尬。回想起來,雖然仍有很多不足,不過完成以後,還是滿意。

晚上九時多,差不多完成第三個訪問,把記事簿都合上,任職按摩師的受訪者站起來,走到我們背後替我們按摩。當時沒來得及反應,只懂禮貌地說感謝,隨後是想大叫,按得太到位,痛到我低下頭,她說:「對條頸唔好呀,勢不低頭!」我只好乖乖抬起頭,然後面容扭曲,真的很痛。她嘻嘻地說:「我還未用大力,現在只是中間力度。」嚇得我立刻回應:「不能想像你用全力,我會點樣。」那段時間很長,按了頸同膊頭,我痛得不停地笑,但多了閒話家常,對這位訪問者加深了很多的認識,心中很是佩服,是一位很強的媽媽。

最後,今天很豐足,只是欠一杯冰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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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6

《中國合伙人》(American Dream in China):中國式的美國夢




 《中國合伙人》,顧名思義講生意合伙,以三個好兄弟合作搞民辦美語學校為主線。縱然對題,但深度卻不如英文名 American dream in china

陳可辛以中國民辦英語學校「新東方」的創業故事為藍本,談他心目中的中國式美國夢。「美國夢」一詞在電影中不多提及,但「美國」卻幾乎在每幾句對白之中蒲頭一次,彷彿整個地平線上只得美國和中國兩大國家。故此,若是嚴格細分,導演在電影中分別談了兩種美國夢。

第一種美國夢,單純是地理上的美國夢,拿了 Visa 踏足當地就算是成功。三個好兄弟就讀燕京大學(北京大學的原型),雖然有的曾經歷考試失敗,但入得燕京大學,倒算是國内尖子,他們大多人不約而同地追逐畢業後赴美升學的機會,甚至閒時,一班十多人在課室中談TOEFL,背生字和學文法。70年代尾至80年代初的中國,政局剛由動盪回歸寧靜,經濟漸漸發展。相比之下,美國之路,康莊得多,吸引了不少人慕名追求。最後,三位男主角中,孟曉駿(鄧超飾)如願赴美,王陽(佟大為飾)為了女朋友留國,成東青(黃曉明飾)申請被拒。孟曉駿在大使館門外振臂高呼,排隊申請 Visa 的人龍一同拍手,彷彿那是一種無限的光榮。

與第一種相比,第二種美國夢談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價值。這是歷史學家阿當斯(James Truslow Adams)在1931年於 The Epic of  America 所提到:「這裡一直就有一個美國夢,在這土地上,每一個人都能令生活變得更好,更富足,每一個人都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和成就找到機會」(But there has been also the American dream, that dream of a land in which life should be better and richer and fuller for every man, with opportunity for each according to his ability or achievement.)。當中,最吸引他人移民至美國的,還有一點:「不論出身如何,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能憑著自己的能力獲得最大的尊重,以及他人的認同。」(each man and each woman shall be able to attain to the fullest stature of which they are innately capable, and be recognized by others for what they are, regardless of the fortuitous circumstances of birth or position

孟曉駿的赴美成真,都是朝著阿當斯的美國夢進發,希望如爺爺與父親一樣取得博士,甚至想整輩子留在美國。正當他以為與成功很接近的時候,他經歷失敗,被大學解僱,結果屈在小餐館工作,被人剋扣人工,最後無奈地回到北京。回到北京以後,他加入了成東青的英文學校,一起把學校辦得有聲有色,學生數以百萬計,成為補送最多學生去美國留學的機構。金錢賺到,名氣也有一點,但他還想仿效新浪在華爾街搞上市,結果因此事與成東青意見不合,憤而離開。

後來,學校被告,他們三人重聚在一起去美國,跟美國公司講數。孟曉駿帶了他們去曾經打工的餐館,把他留美的遭遇重說一次。他討厭被人看扁,他要學校在華爾街上市是希望別人留意到他,不再用從前的目光看他,成就他心中「憑著自己的能力獲得最大的尊重,以及他人的認同」的美國夢。在與美國公司對峙的時候,成東青發表了幾分鐘的英文短講,告訴他們現在中國是他們最大的市場,並且宣布正因為他們要賠錢,而令他們得了一個被美國人認識的機會,從而一直反對上市的他亦贊成上市,聽得那班本來大有氣焰的美國人一臉錯愕。最後,他們離開了公司,成東青帶孟曉駿重回他以前任職的大學,送了一間以孟名字捐贈的實驗室給他,助他完成心中的美國夢 。

大團圓結局,本應值得拍手,但是整齣電影說了三個人奮鬥的故事,並以友情為招來,彷彿是一種青春熱血式的電影,最後成的功卻還是離不開經濟效益。他們讓美國人愕然,是基於中國的經濟潛力;孟曉駿一直追求美國的一切,原來最後只是要求一間用錢捐贈的實驗室,他們所定義的成功,所追求的離不開中國式的理想,說到底還是談錢,所追求的美國夢,並不是當中的核心價值與民主自由的制度,看到的只是一種經濟效應。這種「美國夢」,把三個主角的故事貶值,同時道明了中國始終經濟先行,其他方面由得落後,就如英文戲名American dream in China 所言,一直讓世人趨之若鶩的美國夢,只要輸入至中國,添上中國特色,就剩下一身銅臭。


刊於《評台》



2013/05/31

《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走過浮華時代的寂寞





1925年,費茨傑羅(F. Scott Fitzgerald)發表小說《大亨小傳》,以20年代的紐約市及長島為背景,藉著神秘富翁Jay GatsbyLeonardo DiCaprio飾)的傳奇故事,諷刺著當時社會紙醉金迷背後的虛偽,以及訴說「美國夢」(American dream)的幻滅。 小說初出版時,並不受歡迎,直至50年版再版時才受注目,後來更入選美國現代圖書公司的「20世紀百大英文小說」。

在導演Baz Luhrmann執導以前,《大亨小傳》先後四次拍成電影,包括在出版僅一年後被成默片,以及最為人熟悉由Jack Clayton執導的1974年版本。2012年,Baz Luhrmann再拍《大亨小傳》,推出3D版本,強調的是視覺觀感。Gatsby城堡派對的幾幕,拍得華麗,接連的房車載著一堆紅男綠女,在Gatsby的城堡中載歌載舞;與Tom BuchananJoel Edgerton飾)在路上鬥車往紐約的一幕,亦拍得刺激。

然而,紙醉金迷的生活在《大亨小傳》中只是幌子。無論是費茨傑羅,還是Baz Luhrmann,他們說的從來不止於此,就像Gatsby 搞派對的原因,從不是為了招聚名人,為的只是住在對岸的DaisyCarey Mulligan飾)。

有云《大亨小傳》是藉著Gatsby談「美國夢」。美國夢發展於19世紀,概念可追溯自《獨立宣言》,強調「人人生而平等」,只要透過努力,每一個人都能獲得成功的機會。Gatsby出生寒微,憑著一個難得的機遇,以為抓到向上爬的機會,結果卻功虧一簣。他沒有放棄,雖然只是進行投機活動,販賣私酒,但最終總算憑著個人努力,成為城中富豪,甚至每周末都邀得一班城中名人在其城堡搞派對,名聲極響。

然而,故事沒有在這裡完結,Gatsby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追求美國夢,取得向上流動的機會,而是為了出身於上流社會Daisy。為了接近五年不見的Daisy,他憑著努力從普通的軍官攀升為富豪,甚至主動結識住在他附近的Daisy表哥Nick CarrawayTobey Maguire飾)。故此,若論Gatsby是否成功,並不取決於其身家豐厚,而是取決於Daisy對他的態度。Daisy不是不愛Gatsby,只是她根本沒有能力盛載他的愛。當Gatsby為了Daisy與其丈夫Buchanan爭吵以後,DaisyGatsby駕著車子回家,途中卻意外撞死了Buchanan的情婦Myrtle,她把責任全然推給Gatsby,而Gatsby為了維護她而欣然承受。這次的頂替沒有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在Gatsby願意頂替的時候,Daisy已經決定與Buchanan離開,而Gatsby最終卻死在Myrtle丈夫的槍下。

最後,當Gatsby喪禮的時候,Daisy沒有出席,而平日常到Gatsby家中出席派對的人一個也沒有出席,唯一的出席者卻是與他相交日子非長的Nick。與原著不同的是,Gatsby的父親沒有拿著滿有污跡的相片到來,而Nick亦沒有打電話給Gatsby生意上的拍檔,但在電影中,Buchanan決定帶Daisy與女兒離開,他們沒有對Nick的來電感興趣,甚至示意管家說他們已經離開,更加強調了Gatsby一生的寂寞,以及他追求與Daisy關係上的失敗。

在表面上,Gatsby曾經成功實踐美國夢,從一無所有到擁有名利,在高官與富人之間出沒,住在大屋駕著名車,然而,他由始至終只是追求著對岸Daisy家前的那盞綠燈,希望與Daisy共諧連理,追回曾經失去的時光,到最後卻走了回頭路,一無所有,沒有人為他的離開而傷感,他的摯愛Daisy如是。從此觀之,他沒有改變過什麼,他依然在他追求的事情上沒有得到什麼,徹底的失敗。

Gatsby的一生是寂寞,他如兒時所願當個富翁,卻在途中遇上他畢生的最愛,甘願為她放棄一切,無奈的是,她永如她家前的綠燈,無法被Gatsby捉著。最後,電影依照原著小說,只能藉著Nick的獨白作結:「於是我們奮力前進,卻如同逆水行舟,註定要不停地回到過去。」(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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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評台》


2013/05/26

一張票尾



這是一則無聊的記事。話說上星期,去看The Great Gatsby。在播片途中,發生了技術性問題,被逼中斷重播,第一次看電影有中場休息,與隔離陌生人相視而笑,然後觀眾紛紛走去廁所什麼。後來,戲院為表歉意就多送一張戲票給受影響觀眾如我。

雖然說多送一張戲票,但被打斷的雅興卻是賠不回。我喜歡The Great Gatsby的,但重播之後,感覺連貫不了,這是大忌,也是去電影院,而不在家看電影的原因,不是一張戲票就能補償。

然後,昨晚又去看電影。窮人如我,雖然口裡說著補償不回,但是還是沒有骨氣的拿著The Great Gatsby的票尾去拿一張新戲票。

我:兩張XX點的XXX。(有禮貌地遞上票尾)

售票員小姐A:(認真核對資料)對,這場可以免費。

我:(認真地問)可不可以不收回這張票尾?

售票員小姐A:(一愕)……請等等,我問下先。(召喚在不遠處的售票員小姐B,然後B慢慢的走過來。A當著我面前,問可不可以不收回票尾)

售票員小姐B:(又在認真核對資料一次)對不起,我們要收回票尾。

我:(堅持)可不可以打個記號,但不收回?

售票員小姐B:真的要收回。

我:(心中*(@&$*(@$)真的不可以?

售票員小姐B:係。

好了,我差點想說,咁唔睇囉,但我做不出,始終隔離站著朋友A。結果,我再一次沒有骨氣地以票換票,拿著兩張皇恩浩蕩的免費票,離開售票處。

我不是想做戲院怪人,無啦啦大罵戲院,只是對於愛看戲的人來說,票尾的意義並單不是一張10元的優惠券,又或是去食肆的折扣卡,那是看戲者與電影的一些共同回憶,從票尾想起的,除了電影,還有其他瑣碎小事,這建構著整個看電影的過程。從2002年開始,我習慣儲票尾(當時還未喜歡電影,只是對時間的紀錄),暫時只有三張從缺,一張在大意的情況下遺失,但後來我再看那電影一次,雖然不同,但總算儲回同名戲票,一張又是這類以票換票的行為,一張是優先場的入場券,入場被收,現在是第四張,感覺卻很缺失,然後自我失落了一回,特別當我在紀錄簿中寫下紀錄的時候,感覺奇差。

事情很無聊,但這是我一點的固執,尤以The Great Gatsby換了一齣不是不好看,只不過不是我喜愛的類型的電影,感覺猶深。

呼。特此一記。


後記:

從寫 The Tree of Life 到現在,每一篇網誌均附上相關或不相關圖片一張,但這一次圖片從缺,以作紀念。


2013/05/20

《向政府說不》(No):就覺醒面向這現實世界,無懼睜開眼



這幾年的香港走出政治冷感,許多人開始熱切關注政治,但有人就選擇避談,亦有人大叫「我討厭政治」。
但如孫中山所言,「政就是眾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眾人之事,便是政治」,說到底,政治這回事,覆蓋太廣,沒有人能夠倖免,你不找政治,政治也會找上你。

新近上映的電影《向政府說不》(No)片名五字直接道出電影以反對政府為題,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勢成惹火之作。一如所料,電影早於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兩場,口碑不錯,引發討論,而在正式公映以前,宣傳海報的字句刪改「熱血公民」一事,亦於網上引起一陣起哄。
電影以1988年智利的全民公投為背景,講述獨裁者皮諾切特(Augusto Pinochet)為了增加政府的合法性,在10月進行全民公投,以「Yes」(支持皮諾切特連任)和「No」的選票決定他能否繼續連任總統。在公投前一個月,雙方陣營每天在電視上,皆有15分鐘的廣告時間。男主角ReneGael Garcia Bernal飾)是一名廣告人,沒有任何政治常識,但被朋友邀請加入「反對」團隊,製作宣傳短片。

當「反對」陣營,為著第一次的15分鐘的宣傳時間,準備得如火如荼之際,整個政府根本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在宣傳之上。在政府官員,以及皮諾切特的心底,這公投只是一場政治騷,根本沒有輸掉的可能。直到「反對」陣營的宣傳片播出,效果出乎意料地正面,政府官員才大吃一驚,想出各種辦法,阻礙對方繼續炮製出具威脅力的宣傳片,甚至在對方橋段上進行二次創作,讓人啼笑皆非。結果,皮諾切特大失預算,「反對」陣營勝出了公投,結束了自1973年來的獨裁統治。
看著《向政府說不》,不禁發現當年的智利與現時的香港倒有幾分相似。與皮諾切特一樣,為了爭取認受性,中央政府決定讓香港在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但卻無意真的推動民主。然而,隨著日子漸近,愈來愈多建制派人士向傳媒放風,說行政長官一定要「愛國愛港」,又或是普選必須設有預選等,氣得市民齊心同罵,泛民議員出口反對,甚至法律系教授提出「佔領中環」。在香港和智利,「民主」異化為一個用以塞著反對者之口的空洞概念。
苦等多年,普選未到,中央又多次的明示暗示「有預選」,市民難掩失望。縱然香港有言論自由,各種資料流通比當年的智利好上很多,但在爭取民主而言,不利的環境因素可能比當年智利還多。即使香港依然掛著「港人治港」的「自由」牌子,但近年一連串的新聞,任誰都察覺到有一隻「幕後黑手」,把香港自由於各方面逐漸削去,中國作為香港的事實上的政治母體,已成為香港民主的最大阻礙。相反,當年的智利得美國支持,美國即使不是真心支持智利民主化,但怎說美國也是一個民主國家,決不可能公然反對任何民主運動,因此,依靠西方的皮諾切特無法不回應西方的壓力,搞出1988年的公投,以增加其認受性,踏出了民主一步。在這方面,香港無法與智利相比。
政治現實如此,香港的民主路上舉步為艱,但《向政府說不》卻至少燃起了一些盼望。縱然不少人覺得電影誇大了廣告的力量,但是若論吶喊醒覺,電影也許對現時的政治環境有啟示。15分鐘的廣告的用意不止是煽動群眾情緒,吹捧民主能為智利帶來無限的幸福,而是讓人民了解皮諾切特政權下的現況。
當年的智利人民,在獨裁統治下未必了解社會的實況,廣告的作用就是啟蒙,開了他們的眼界,謁人們認清真實。在人民睜開眼睛之前,往往必須有一班人願意先站出來,陳明現況,吶喊喚醒他人。面對政權的溫水煮蛙,似是而非,香港要有人吶喊。智利從獨裁政權走向民主,反映一班人的堅持,只要方法得當,也可以喚醒在獨裁下的群眾。當然,當中亦夾雜不少其他因素,但是起步的重要卻不容置疑。
環視香港,這幾年,站出來的人多了,然而還是期待一天,所有的人如Rubberband的《睜開眼》中所言:「自這天睜開眼睜開眼,時候總不為晚,就覺醒面向這現實世界,無懼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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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評台》